当时的月亮

    张爱玲说，三十年前的月亮和今晚的月亮是不同的，也许月亮已不仅仅是月亮，当时的月亮，令人触动的在于当时，而不在于月亮。
    “谁也不能告诉我，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
    谁也不能告诉我。模糊的记忆框于当时。初三毕业的那个学期，曾经许诺的那个高中，手拉着手对着月亮疯癫地吼着“哥们永在”的那个夜晚，挥汗如雨的那个夏天，还有、我们。
    初中毕业，晚上已不再被禁足的几个孩子聚在橘子洲头，讨论去哪里狂HIGH。有人起哄去剪头发，然后一行人摆着长队朝河东走去。人行道上，还会有稀稀疏疏的自行车骑过，月光和灯光混淆者，还参杂点没心没肺的大笑声。抬头望着月亮，原来月亮一直跟着我们一起走。
    我害怕，时间会改变。爱因斯坦也告诉我，时间会改变。
    因为回想起那天的月亮，回想起当时的静默，褪色而朦胧的月亮，就像被提醒，记忆已变成回忆，再难以触碰。
    回头看的时候，无论它代表谁的心，告别也已发生，不过一夜之间，又化作今天的太阳。那种恍惚感，令人深陷不知所措无可奈何。
    “如果当时没有什么，当时如果拥有什么，又会怎样？”
    只有当时而不再有如果。高一开学了，一起许诺的高中也一起进入，只是没能同班。开学的我们也不再是旧景，渐行渐远。曾经亲密无间的哥们，偶尔碰到淡淡地打声招呼。体育课的时候，大家各自为班级加油。我看对面的那些女孩，她们喊得好卖力，而就在不久前，那些面孔，喊的还是另一个我们共有过的信仰。
    十三以后，十四岁之前，开始懂了，感恩相聚的时候，但来来去去，生命总有人要离开，也总有人到来。
    我开始怀疑，那晚我看到的月亮是不是虚幻。月亮的前方，每一秒都改变着方向。不过月亮一定有过，只是不在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