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的最后一个日子,我们相会株洲,相会于北京师大株洲附属中学。
这是湖湘语文主题研讨继“走进岳阳之寓言研讨”后新的一站。
得知我们的研讨主题,远在浙江绍兴柯桥小学的湖南籍名师刘发建先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从杭州飞抵长沙,又匆匆赶赴株洲。这个对鲁迅教学怀有别样深情的湖南人,曾以一本《亲近鲁迅——落地麦儿童教育》的专著引起全国同行的普遍关注。
来自株洲地区各中小学100余名语文教师和数十名小学生,得以走近刘发建非同一般的鲁迅教学课堂,走近一个充满人性美丽的“鲁迅世界”。
下午,60余名中小学语文教师围坐一室,一层一层揭去那附着于“鲁迅”身上的“观念外壳”,让鲁迅的“温暖”在话语中、在思想上、在心灵里层层荡漾。
一部分教师的发言,我们整合成此文;另一部分教师的发言,则专文刊发。不管出现在综述中,还是出现在分论里,所有的发言,共同构成我们此次专题研讨的“思想空间”。
上篇:是什么让鲁迅不“亲切”
【刘 碧 攸县东北街小学语文教师】
教材编排的原因。有人说,没有鲁迅的教材,是没有分量的教材;鲁迅缺席的教材,是没有灵魂的教材。此话并不为过。长期以来,鲁迅作品入选小学语文教材存在着文本选择不当,过深过长,超越孩子年龄和心理承受能力等问题,企图一步到位,让儿童全面读懂鲁迅。而当前的人教版教材,将有关鲁迅的文章,集中为一个单元模块一次性推出来。教材理念靠前、训练点却有滞后的现象。如《少年闰土》这一课,整个编排意图非常明显。但是,该文课后练习的设置,依旧在“抄”以前所编教材的训练点,并没有作出与新理念相匹配的、给教师和学生在“初识鲁迅”方面的提示。
时代语境的原因。鲁迅所处时代距今天较远,其作品无论是题材内容还是语言风格,都明显带有时代特征。鲁迅之思想,即使比较浅白的作品,也时时讽议时政。若不了解时代背景,理解起来可以说是困难重重。而现在的孩子们对近代革命史渐渐生疏,对民族精神和文化了解不多,甚至知之甚少。一些老师聊起自己的读书时代,坦言曾经不喜欢鲁迅先生,特别是他那些晦涩艰深的文字,还有不符合现代语言逻辑的文字,还有所谓的“深层社会意义”。那时,鲁迅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个冷漠刚毅的战士,让人望而生畏。他不是平易近人的,不是亲切随和的,不是和蔼可亲的!他是可望不可即的海市蜃楼,只能远远观看,欣赏他虚幻的朦胧之美,却不能零距离与之沟通和交流。
语文教师的原因。一些教师对文本的解读常常依赖教参,照搬别人的教学设计。随着教龄的增长,越来越没有了自己的思想,不知道为何而教,也不知道要把学生带到什么地方去。有的只是对语言文字加以咀嚼,有的几乎不理解文字与文化间的关系,语文教学变得没有文化品味。如教学《我的伯父鲁迅先生》,教师总是在解读文本时,给孩子树立一个无产阶级的革命家、思想家和文学家的伟大形象,抓住鲁迅作品的片言只语任意发挥,大谈其“微言大义”。在万国殡仪馆的追悼会上,教师忙不迭地讲解鲁迅光辉的一生和受人爱戴之伟大;在和“我”谈《水浒传》时,则尽力渲染鲁迅对下一代的关爱和希望;餐桌上“谈碰壁”,决不会少介绍鲁迅对国民党反动派的斗争豪情;在救治车夫和关心女佣时,自然醉心于谈论他对劳动人民“俯首甘为孺子牛”的革命情怀……这些程式化的公众评价阻碍了我们亲近鲁迅的步伐。在学生心目中,鲁迅除了伟大,还是伟大。
教学理念的原因。在课堂上,教师更多注重的是工具性,却忽略了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教学《少年闰土》时,往往将教学的眼光锁定在“可爱的闰土形象和我与闰土间的亲密关系”上,就“闰土教闰土”,把鲁迅的文字视为一般意义上的回忆性文学作品。不能站在鲁迅精神和鲁迅文化的高度来教学,剥离了鲁迅精神和文化的教学,这显然是对鲁迅作品文学价值的缩水。这种“浅化鲁迅”和过去那种“膨化鲁迅”都一样在削弱“鲁迅文化”的价值。
【袁灿英 株洲市红旗路小学语文教师】
学生不能亲近鲁迅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他们受到许多现成结论的干扰。我曾特意请部分对鲁迅并无过多了解的五年级学生来阅读人教版第十一册第五组课文——《少年闰土》《我的伯父鲁迅先生》《一面》《有的人》,然后请他们随意地谈一谈对于鲁迅的“印象”。以下是孩子的一些回答——
“鲁迅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他喜欢交朋友。”“鲁迅喜欢大自然,热爱大自然,向往过无忧无虑的生活。”“鲁迅心地善良,他乐于助人。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会热心社会公益事业,成为一个慈善家。”“鲁迅真幽默,他是一个思想开明的人,他很懂得教育方法,得到晚辈的尊敬。”“鲁迅工作非常刻苦,是个尽职尽责的人。”“鲁迅得到了许多人的爱戴。”……
然后,我们让已经学过这组课文的六年级的学生来谈他们眼中的鲁迅。
学生的回答是——
“鲁迅憎恶黑暗有如憎恶魔鬼,把一生的时光完全交给了我们的民族,一位越老越顽强的战士。”“他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是勤劳的一生。他为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鞠躬尽粹,死而后已,得到了大家的无限爱戴。”“他为自己想得少,为别人想得多。”“鲁迅用笔为武器,战斗了一生,被誉为‘民族魂’。毛泽东评价他是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和革命家,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面对旧社会的黑暗,勇敢地说‘不!’”“他顽强坚韧,他爱憎分明。”……
可见,接触过鲁迅作品的六年级孩子与没有读过鲁迅作品的孩子的感受有着明显的“不一般”。这种“不一般”表现为六年级孩子基本放弃了自己对文本最初的认知,将鲁迅理解得“坚强”,而不自觉地去除了他温柔亲切的一面。老师于不经意间传达的概念、与父母交流时的话语等外在环境,如同一场“酸雨”,将印痕或深或浅地烙在孩子的心上。随着年龄的增长,小学生将升入中学,学到或读到更多鲁迅的作品,他们中能有多少孩子再走出这种“框架式的认知”呢?
【张 丽 株洲市十六中语文教师】
中学鲁迅作品教学所存在的问题与小学有惊人的相似。
神化鲁迅。因为鲁迅是大师,很多教师读到鲁迅的文章时就油然而生一种敬意,一开始就在思想上给予了鲁迅作品以神话般的地位。这无形中也给学生一种压力——理解上的压力。“人为对鲁迅加以拔高甚至神化,不允许学生对作品有自己的见解,使原本充满着人文气息的鲁迅作品,只剩下冷冰冰的一具严肃‘躯壳’”,于是,终于使鲁迅的作品在学生中间变得“面目可憎”。
难教难学。大多数学生对鲁迅作品有距离感,最主要的原因是读鲁迅的作品需要有比较丰富的经历、阅历才能读出味道。而现在的学生缺乏这种经历和阅历,所以很难有深刻的感受。几十年来,鲁迅作品教学往往陷入一个误区,即在十几岁的中学生刚刚接触鲁迅作品时,就想让中学生读懂鲁迅。这种要求,超越了阅读文学名著的初级阶段,违背了阅读文学名著的自然规律,也忽视了中学生的生理、心理特点。其实,在中学阶段要求学生对鲁迅作品能初步感受就可以了。至于其内在的深刻含意,可以随着学生对人生观察和体验的不断增加,社会知识和历史知识的逐渐丰富而不断深化。
重政治思想的教化,轻语文能力的培养。政治化的鲁迅,只剩下一张横眉冷对、严酷无情的脸谱。于是,我们无论是教鲁迅的小说、散文,还是杂文,都是循着这一概念,语文教育成了政治的宣传员。我们总是强调鲁迅的深刻,学生却无法认识到这种“深刻”,于是启发启发再启发,启而不发,就只能灌输,结果还是“概念”。这对于现今个性独立的学生来说,反而会令他们对鲁迅作品产生排斥心理。
【杨 灵 株洲市九方小学语文教师】
鲁迅作品教学的问题,其实远不是中小学教育的问题,而是整个社会文化所面临的问题。我们从小就在一种特有的文化背景下成长,似乎习惯于“脸谱化”与“标签化”,习惯于聆听与接受。一个语文教师,或者说一个教师最大的魅力是什么?是他的素养、品位,是他的眼光。因之,改变鲁迅作品教学的现状,最根本的还得从提高教师自身的素养出发。
下篇:如何才能感受到鲁迅的“温暖”
【刘发建 浙江省绍兴县柯桥小学语文教师】
我以为,鲁迅是中小学语文教学的一个重要切入口,我们要把“鲁迅”放到语文课程建设的层面来思考,迫切需要弄清楚:为什么要学习鲁迅?怎么学习鲁迅?学习鲁迅的什么?
首先,研究鲁迅作品教学是现实的需要。版画家赵延年先生说,“文革”后他从狱中出来,非常痛心地发现:“放眼一看,我身边每个人都是阿Q。”赵先生深深感到,鲁迅的清醒与批判在当今社会不可或缺。他一直默默地进行着鲁迅作品的木版画创作。其次,研究鲁迅作品的教学也是社会的需要。索尔仁尼琴说:“一个敢于说真话的作家,对于百姓来说就是另一个政府。”鲁迅说了每个人想说而不敢说的话,其目的就是要国人站立着做人,真实地、独立地思考。不同年龄段的孩子学习鲁迅作品,其要求是不一样的,视角也应有所区别。比如初中生读《孔乙己》,高中生读《阿Q正传》,这里面就有层次的区分。怎么教呢?一条根本的原则就是从人性出发,让作者与读者的人性都能够发光。具体就小学鲁迅作品教学来说,就是要从童年出发,从童心出发。像初中的《孔乙己》就不能这样,或许可更多地从小说的章法出发。孔乙己其实是一面镜子,他照出人世万象,照出了芸芸众生。
【刘 碧 攸县东北街小学语文教师】
首先,教师要从情感上接受鲁迅,用温暖的目光注视鲁迅。
童年的鲁迅也是天真的、调皮的、可爱的、活泼的,他有很多好朋友,像闰土,像水生。他还和伙伴偷过豆子。因此,除了对教材、学生的解读外,功夫还要用在对教材涉及的相关人事的解读上,还要去读更多与教材相关的书。理解“字里行间”的情绪,理解某些词语背后的意思,以及由此牵连出来的人和事。这样的教学,才会给人以厚重和温暖的感觉。
其次,鼓励孩子说真话、说实话,以平等的姿态与鲁迅交流。
教师把孩子“放牧”在鲁迅的世界里,要尽可能抛弃固有的概念,从心灵出发,尊重、保护、诱发孩子对鲁迅的好奇心,建立良好的“第一印象”,并以此为出发点,和孩子们一起,由外而内、由浅入深、由表及里,慢慢地亲近鲁迅,最终在鲁迅的文字中发现鲁迅,又发现自我;认识鲁迅,又认识自我。
语文教学一旦“主题先行”了,孩子们创新学习的大门就可能关闭。我们并不能因为鲁迅是大文豪,在孩子还没有真正领略过鲁迅文字魅力之前,就把一个伟大作家的牌子竖在孩子面前。这样只能在孩子的心底种植麻木。孩子是第一次接触鲁迅的文字,鲁迅的文章到底有怎样的滋味,还得从阅读开始。只有以孩子的童心才能理解作品主人公的童心,童心相通,才能更好地亲近鲁迅和他的作品。
【肖云良 株洲市天元区泰山学校语文教师】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丰富,细细品读鲁迅其人、其事、其作品,鲁迅在我眼里,不再只是一个桀骜不驯、笔锋犀利的“斗士”,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鲜活的人。
从《鲁迅先生与家庭》中,我知道他碰到蟑螂,就“立刻脱了一只鞋握在手里,连忙的打,逃了就赤着一只脚去追,追的机会一多,来不及洗脚,黑着脚底的事就时常有了”;从《两地书》中,我知道鲁迅也会开开玩笑,戏称许广平为“害马”;知道他也有一个顽皮的、被他称作“小狗屁”的喜欢闯祸的孩子,他爱孩子,也烦孩子,和普天下的父亲没什么两样;知道他同样孝顺自己的母亲,经常在给母亲的书信中报告自己孩子的情况。
渐渐地,鲁迅在我眼中变得亲切起来,而这种亲切,不但无损于他的伟大,反而使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更加丰满而全面。
王富仁教授说:“鲁迅作品恰恰是最好懂的,因为鲁迅的作品里,充满着人性的语言,是与人的最内在的感受结合在一起的,这样的内在感受与儿童感受事物的方式,与普通人感受事物的方式最接近。”鲁迅洒落在《闰土》文字中的“童心、童趣”是随处可见的:“我日日盼望新年”中那种对闰土热切期盼的眼神,“我”和闰土不到半日便熟识了的一见如故,“我”和闰土短暂生活的亲密无间。当闰土讲起海边各种趣事时“我”发出的感叹:“啊!闰土的心里有着无穷无尽的希奇的事,都是我往常的朋友所不知道的。他们不知道的一些事,闰土在海边时,他们都和我一样,只看见院子里高墙上的四角的天空。”“我”和闰土分别时无可奈何的大声哭喊……这些天真烂漫、可掬的童趣,是多么撩拨孩子们的心扉!和这样的真情文字接触,孩子们的心底会油然而生一种“久违的相遇相知”。
【盛瑶 株洲市石峰区教研室语文教研员】
阅读一个作品或完成一个任务,老师是向导,决定着学生阅读的方向。所以,阅读鲁迅作品时,我们不能搞“主题先行”。我觉得,要提倡“课文裸读”,即要求教师把教参、已有观念全部抛开,纯洁地、干净的、本真地读。对学生不给出任何设定,让学生自己去阅读、去发现。
【胡永聪 株洲市第十九中学语文教师】
初中教材所选用的鲁迅先生的文章如《故乡》《孔乙己》《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雪》《风筝》都是对社会的分析、对人性的探索,而《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阿长与<山海经>》《藤野先生》《社戏》则是对人生的感悟,对一切美好事物的怀念。也许有人会说,让一个初中孩子去探索社会人生似乎过于沉重。其实不然,一个人对社会人生的触摸是从出生以来就开始了的。牙牙学语,蹒跚学步,都是在了解和探索这个世界的一切。举个例子来说,我们为人父母之初,往往觉得先教孩子说话然后才教孩子认字。其实,细心的父母可能会发现,教孩子学说话和教孩子学认字是可以同时进行的,因为“话”和“字”这两个东西对于孩子来说同样是陌生的。不同的是,我们说话的时候多写字的时候少,孩子处在相对熟悉的语言环境中,故而先学会的是说话。假若我们在教孩子时全部用笔谈,我想孩子先学会的恐怕是认字、写字了。同样的道理,我们只要创设一种培育人文精神的环境,创设一种探索社会、感悟人生的环境,孩子们一样能学有所获。
【张 丽 株洲市十六中语文教师】
符合中学生的认知水平。课堂上,我们应该根据不同年龄阶段的孩子,选择适合他们的教学内容,做到因人而异,因材施教,以培养他们敏锐的感知力、丰富的情感力、独特的想象力和深刻的理解力,唤起和开启学生阅读的创造性。初中语文课堂,可更多地注重引导学生对语言的兴趣,引导他们感受语言文字的美,形成一定的语文素养,至于鲁迅其深刻的思想内涵,不应该强行的灌输给学生。
不求“统一见解”。鼓励学生对文本进行多角度解读,以纠正多年来强行向学生进行政治说教的方法,尊重学生的发现,培养他们独立思考的能力,发展他们的创新意识。在现代信息社会,学生对作品的理解,会因为生活体验、兴趣爱好、性格品质的不同而有差异,教师在教学的过程中只能引导,不能硬性地要求“统一见解”。例如在对《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的前后两部分关系的理解上,我利用小组讨论交流的方式,给学生充分的思考空间,结果学生形成了三种不同意见:一是对比关系,用快乐的百草园和枯燥的三味书屋对比,突出作者对百草园生活的喜爱和怀念;二是衬托关系,用百草园衬托三味书屋,用以批判封建教育制度束缚了儿童的身心;三是主要表现了孩子对生活的一种态度。
【唐玲娟 长沙市赤岭路小学语文教师】
走近鲁迅的作品,首先要避开那些生涩难懂的文章,用最贴近孩子内心世界的文字打开他们走近鲁迅的第一扇窗。读鲁迅,我们不妨最先读读《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读读《少年闰土》,这些富有儿童生活气息的文字,这会让孩子们产生共鸣。一个人的阅读史即是一个人的精神成长史。当孩子们的阅读能力到达一定程度后,他们自然能悟出鲁迅其他作品的精髓,感受到作品的温度。
其次,找到文本与生活的契合点。鲁迅笔下的“百草园”记录了他儿时生动而富有情趣的童年生活,不知唤起了多少人对童年生活的美好回忆!然而,对于今天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对这些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中成长的孩子们来说,水泥永远不能给他们亲近泥土的灵性。“桑葚”“叫天子”“油蛉”“何首乌藤”……那一切自然的精灵在城市孩子的眼里可能都还是陌生的。百草园到底有多么自由快乐,孩子们很难在脑海里形成可感的意象。所以,教学时,我们有必要借助教学媒体,先给孩子们一些与作品相关的直观图片和场景,让他们从中获取直观感受后,再走进文本。文本与生活的链接点,正是我们去感受文本温度的接触面。虽然在当下读鲁迅的作品,有时空的距离,但是我们对生活的追求、对生活的领悟是相通的。我们仍然能从每篇作品中发现一些与生活相链接的“点”。教学作品、品读作品时,如果我们能从这些“点”入手,去揣摩、去感悟,自然而然就能享受到鲁迅先生精神世界的“温暖”了。
总之,温暖,是一种感觉。只有彼此靠近,才能感受。我们走近鲁迅,不仅仅是为了感受他的温暖,更多地是我们能从他的精神里汲取力量,温暖我们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