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琰慧
【案例】
这节课上的是《小英雄雨来》。
师：请同学们认真阅读课文第一自然段。你从哪些句子读出了还乡河的美？
生１:“芦花开的时候，远远望去，黄绿色的芦苇上好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几十家房子都笼罩在柔软的芦花里。”我从这两句读出了还乡河的美。
师：你真会读书，不仅有一双敏锐的眼睛，还有丰富的想象力。那么，你还能描述一下“几十家房子都笼罩在柔软的芦花里”具体是怎样的吗?
（生咬住嘴唇，摇头）
师：下雪后，被雪笼罩的小树林见过吗？
生１：见过。
师：大家把“雪中的小树林”想象成“笼罩在芦花里的房子”，就能想象出还乡河的美。
生1：（闭上眼睛，思索片刻）是的，我仿佛真的看见了小河边几十家房子笼罩在白色芦花里的样子，真是美极了。
师：还有谁在阅读中发现了还乡河的美？
生2：我从开头的“晋察冀边区的北部有一条还乡河，河里长着许多芦苇”一句发现了还乡河既美丽又宁静。
生3：我从“鹅毛般的苇絮就飘飘悠悠地飞起来”这一句仿佛看到了弯弯的还乡河，我仿佛生活在朦朦胧胧的童话世界里，真美。
师：你能做出“飘飘悠悠”这个动作吗？
（生双手前伸，上下起伏，做波浪状）
师：啊！你的动作真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意境。请大家注意，为了突出还乡河的美，作者还采用了什么方法来描写？
生4：我没见过芦花，但作者用“白雪”“鹅毛”一比喻，我就想到了还乡河的上空就像我们这里冬天下雪一样，纷纷扬扬，大自然立刻就成了粉妆玉砌的世界，能说它不美吗？
师：是啊，作者为了突出还乡河宁静的美，不光作了动、静态的描写，还用了比喻，使陌生的还乡河仿佛就在我们眼前，让我们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作者描写事物的方法值得我们借鉴。
（板书：动态、静态，比喻）
【反思】
纵观常见的阅读教学课堂，类似这种“先给结论，再捏着结论找依据”的教法并不少见。这种教法，师生的对话似乎既热闹又平等，在“启迪思维”和“尊重学生独特见解”上好像也无可挑剔。然而，在经过冷静、理性审视后，这一教法不免有“桃子已经装在篮子里了，再去想怎么摘桃子”之嫌。
思考1:相悖语言产生的过程
众所周知，语言是客观事物的反应。唯物主义认为“存在决定意识”，那么语言产生的过程应该是先有“事物”而后有“语言”，而绝非反之。《小英雄雨来》第一自然段，作者的确把还乡河写得很美，“美”是作者对“还乡河”的真实心理反应，意在突出“美好家园，岂容敌人蹂躏”之意。本节课中，教师先发制人，单刀直入，以“你从哪些句子读出了还乡河的美？”然后穷究学生在阅读中搜寻相关“语言”来予以验证。且不说教师在课堂的地位，单凭“先入为主”的思维定式，学生定会而且只会唯教师马首是瞻。它的过程始终都建构在从“语言”到“事实”这一框架中。换言之，即“意识决定存在”,这有悖语言生发的常理。
思考2：相悖结论产生的过程
纵观本节课的全过程，总感觉到是教师先把“桃子”塞给了学生，再让学生去找“摘桃的办法”。教师首先锁定了“还乡河美”（论点）再要求学生寻找“还乡河是怎样美”的依据（论证）。在这一过程中，学生的思维得到了怎样的训练呢？粗看一下，学生们都在费劲地思考，但这种思考不过是在课文中挖掘语言来证明教师抛出的论点，其思维过程充其量是对一个已有结论的问题回头来寻找依据以证明其真实性的简单的“搬运”过程。
思考3：相悖“阅读是学生的个人行为，不应以教师的阅读来代替学生的阅读”之原则
联合国教科文在《学会生存》中倡导：“教师的职责现在已经越来越少地传递知识，而越来越多地激励思考：除了他的正式职能以外，他将越来越多地成为一位顾问，一位交换意见的参加者，一位帮助发现矛盾点而不是拿出现成真理的人。”在本节课中，教师首先就拿出了“真理”，“还乡河是美的”，然后引导学生为教师的“真理”提供佐证，还用生活实例来启发学生想象“还乡河的美”，一系列的举措，无一不为学生的想象提供了具体的表象。此时此刻，学生的思维在教师划定的“防火圈”内闸门大开，再不济的潜能生也能品出“还乡河的美”。不错，学生的思维的确活跃，只可惜，这种“活跃”建立在教师早就搭建好的平台之上，已经形成思维定式的学生想不围着教师的指挥棒转都难。直言之，这是一种变相的、藏匿的、披上了“尊重学生独特体验”华丽外衣的“灌输”，是教师知识与意愿巧妙地强加给学生的，而非从学生的生命和情感中自然生发出来的，它与学生通过自己的阅读、融入自己的体验、经由自己的思考得出的结论有本质区别。
【建议】
找到了问题症结，如何解决？笔者不揣浅陋，抛砖以引同仁之玉。
师:大家阅读课文，想一想作者在课文里要说明什么？（理解“还乡河”，加强形象感知）
学生阅读，边读边勾画或摘抄描写“还乡河”的句子。
教师讲述或用多媒体展示“长满芦苇的小河”，启发学生想象芦苇荡里随风起伏的绿色波浪、清澈宁静的河水、炊烟袅袅的农家，并要求学生做“飘飘悠悠”的动作。
（联系生活实际、媒体资料和其他生活积累，为学生的想象提供生动的“模特”，让形象思维为后面的抽象思维作先期铺垫。）
教师指导学生在阅读中品味“还乡河”的和谐与恬静。
师：面对长满芦苇的弯弯小河，笼罩在白色苇絮里的小村庄，漫天飘飘悠悠的“鹅毛”，我们可以用哪一个词来概括“还乡河”？
学生回答。
师：再次阅读课文，想一想，作者为了写还乡河，在描写上，有那些方法值得我们学习？
学生再次回答。
师：好！学到这里，从短短的一段文字中，我们欣赏到了还乡河美丽的风光。那么，你能用你的眼光、你的角度、你的写法来描写一个你熟知的景物吗？
（作者单位：石门县壶瓶山镇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