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田中阳先生的教育随笔集《寸心》

唐蓉青

　　二十一世纪我们该如何做教师？这是每一位教师都要面对的问题，似乎不好回答，却又不能不回答。读田中阳先生的《寸心》一书后，我找到了答案。做老师，就该像他一样，有担待，敢于承担时代赋予的责任，毫不畏惧地弘扬知识分子的正气；有见地，把“民主”与“科学”的大旗扛起，为国家民族培养有血性、有潜力的学生；有成就，数十年著书立说，集腋成裘，终有所为。

　　《寸心》不是学术专著，而是田中阳先生的教育随笔集，收录的是他的所历、所思、所读、所悟、所品、所忆。一篇篇短文里闪现着他对教育的理解与追寻，述说着他对恩师的感激，对学生、朋友的真诚，对亲人的关爱，诠释着为人师的人生价值与意义，践行着一位知识分子对学术研究的执着。《寸心》给我们的启示是多方面的。

　　人生应奋斗不止。不少人在很多时候都会用“命中注定”来解释无力改变命运的状况，这虽然可以求得一时的心理平衡，但束缚了人的斗志，捆绑了人的手脚，容易使人变得平庸。而奋斗不止的人才会有所成就。田中阳先生在农村推过车，收过粪，修过机器，一干就是好几年。1973年，推荐读大学的机会被公社宣传部长抢给关系户了；1977年，23岁的他在去衡阳学柴油机主轴加工的途中，遭遇车祸重伤，险些丢了性命。但就在这么艰难的时候，当他得知恢复高考的制度后，便开始了第一次与命运抗争的决战——通过自学参加高考。“我不知从哪来这么好的精力，每天睡一两个小时，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就靠喝一点维磷补汁活命。然学习效率出奇的高，记忆力出奇的好，难题想想就迎刃而解。工棚的壁上贴满了各种公式，各种答案，成百个上千个问题……”（《大难不死》）通过奋斗，他成功地获得了湖南师大的录取通知书。在后来的成长过程中，他凭着自己的执着，敢于啃一块块学术上的硬骨头，建树不少。他说，“我虽然对生活常多忧患，但从不停歇进取；我虽然自幼以来就活得坎坎坷坷，但从未变得玩世不恭；我虽然常被人算计带‘笼子’，但从不虚伪待人。人活一口气，难得拼一回……”（《湖湘文化精神与二十世纪湖南文学》后记）我想，作为教师，只有时刻保持进取心，不随波逐流，才能做出成绩来。

　　育人需远见卓识。为师长者，育人乃头等大事。《寸心》中所倡导的教育理念，是值得推崇和发扬的。当今社会，各种价值观良莠互现。有的人在奉献，有的人在忙着发财致富，有的人在寻找升迁的捷径，有的人在网络上“偷菜”乐不思蜀，也有的在歌舞声中挥霍青春……而田中阳先生与他的同事们一起在践行一种令人鼓舞的教育，展示一种让人看到民族希望的信念。他倡导学生“站得高一点，看得远一点”，提出“我们不培养拍马屁的人才、投机钻营的人才，我们培养的必须是具有高尚的人格、坚实的学识基础的真正的人才”；他告诫学生，“不做行色匆匆的路人”，建议学生“要勤奋读书，成为通识型人才；要形成求异思维；要锻造独立人格”。他在自己的教学和管理中为培养他所期待的人才而孜孜不倦。他为在校就出版了散文集《枫林冷雨》的学生梁振华作序，鼓励他向更高的人生境界攀登；他为获得中国新闻奖一等奖的阳玲呐喊助威……当他提到自己的学生取得的成绩与成长的经历时，总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欣慰。正因为他对人才的培养有着长远而明确的目标，他和同事们倾心培养出来的学生才受到了社会的欢迎和承认。

　　成才必广读经典。书籍是人类文明不灭的火种。“鸟欲高飞先振翅，人求上进先读书”（李苦禅语），“人生有顺有逆，有乐有忧，一卷在手，乐而忘忧，忧以知耻，春风得意时可忌踌躇满志，身处逆境时能止心绪不宁”（《书房咏叹调》）。田中阳先生酷爱诗书，文中妙语连珠，诗词名言信手拈来，如出己心，读来韵味悠然。读到他与父亲之间的借书故事，不禁让人动容，那种对书的珍爱之情跃然纸上；读到他与鲁迅先生远隔时空的深沉对话，灵魂亦被寂寞所缠绕，被忧患所激荡，被悲凉所侵袭，被希望所指引。

　　他是一个倡导读书的好老师。要成为他的学生，必先饱读相关书籍。他会根据不同层次的学生列出书目，让他们先读再议，然后质疑，畅谈所得，这与有的老师满堂串讲之法相去甚远。他认为，如果一个学生“背不出两百首诗来，记不住至少两百人的传记，其思想境地就还是沙漠，而不是绿洲”。他说，“读书是硬道理”，“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朱熹语）。多读书，读好书，是每一个人成才的必经之路。广泛的阅读、深厚的积淀，让他的学生们在人生的路上走得更稳健、更长远、更潇洒。

　　为人当真诚坦荡感恩。“真正的教育只能建立在尊重与信任的基础上，建立在宽容与乐观的期待上。真正的教育存在于人与人心灵距离最短的时刻，存在于无言的感动之中。”（肖川语）田中阳先生就是用真诚感染着身边的人。对学生，他关爱有加，如父。“平时交往，我与振华他们谈得最多的是怎样做人的话题。惜才之心多多，‘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学会做人并不是要懦弱，要保守，要虚伪，要圆滑，而是要虚怀若谷，要谦虚，要大气，要高立点，要大境界。”（《枫林冷雨》序）对老师、亲人，他心存感激。“颜师以他的悉心指导和无微不至的关怀使我淡忘那些酸酸苦苦。”（《悼颜师》）哪怕对自己所居住的岳麓山，所走的木兰路，他都一往情深。“凭窗远眺，右有岳麓如背可依，左有湘水如带可系，满目青翠，一派生机。樟树满山，层层翠波；石榴桂花，点缀其间；日斑月痕，柔影暗渡；飞鸟翔集，私语不绝。”（《书山咏怀》）身边的人和事、景与物，都是他吟咏抒怀的源泉。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从《寸心》中，教师可以读到关于自身成长与教书育人的智慧，教育管理者可以读到文化赋予管理的意义和力量，学生可以读到努力的方向……当然，无论是谁来读，都该静下心来，细细品读。

（作者单位：湖南艺术职业学院）